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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家的形狀‧非典型的幸福】周雅淳/真正的基督徒
2019-06-1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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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周米謎九歲,我的單親資歷也九年。

雖然過了這麼久,十年前告知爸媽「我懷孕了」的狀況仍歷歷在目。當時我跟孩子的生父已經分手,那是周六晚餐後的餐桌上,爸爸說完「我的建議是拿掉」,就進房去了。弟弟夫妻都哭了,一直懇求:「我們一定會照顧姊姊和這個小孩,請讓她留下這個孩子。」媽媽渾身血色盡失,一邊責備我「怎麼可以有婚前性行為」,一邊哭著說:「這樣要怎麼辦,我又沒有辦法幫你照顧小孩。」

一輩子都是虔誠基督徒的媽媽當時身體已經不好,她無法承受自己信仰的價值觀就這樣崩毀,卻只想著誰來幫我照顧小孩,當天以所有人哭成一團作結。第二天,媽媽拿著一萬元來敲我的房門,說:「爸爸要你吃好一點。」我很吃驚地說:「我不需要錢啊。」她又重複了一次:「爸爸要你吃好一點。」就打開房門出去了。

這就是我的原生家庭,接受我未婚生子、接受周米謎這個孩子的經過。

就算過了這麼久,每次在不同場合說起這件事我仍幾乎紅了眼眶。我從未跟任何親戚解釋過懷孕這件事,不管關係遠近,那段時間只要見到面,親戚問起「預產期什麼時候」的表情都自然到你以為只是在問吃飯沒。一直到孕期尾聲媽媽才鬆口對我承認,其實每個人都在對她下指導棋:「不管怎樣,一定要設法讓兩個人趕快結婚。」而我那從來只用「貞操很重要,絕對不能有婚前性行為」作為對女兒性教育的媽媽,每次都很堅定地回答:「這是最不可以做的事。」

現在回想起來,我跟周米謎這個小小的家,是從爸媽的保護開始的。我沒有跟任何人商量,就做了要生下這個孩子的決定,甚至準備「不被接受我就離開」的打算,但爸媽只花了一天時間調適,從沒對我說過任何重話,幫我向身邊的人溝通;在孩子出生後,像一般的阿公阿嬤一樣,用「阿公阿嬤的方法」愛她。

我不知道大家能否體會,這樣的支持與穩定,對一個獨自度過孕期、孩子出生以後要同時負擔經濟和養育責任的單親媽媽有多重要,我不需要花時間處理人際糾葛,可以專注在經營跟孩子的生活這件事情上。但我們一般會看到的戲碼不是這樣的,通常雙方親友會逼迫兩人「先結婚再說」,若婚後不幸無法相處或爭吵不休,又會責備當事人「為了孩子匆忙結婚果然不好」。有時我忍不住啼笑皆非:不就是迫於社會壓力當事人才無法深思熟慮嗎?

現在周米謎已經九歲,很多時候當我看著她的睡臉,或者因為各種生活小事而湧起幸福感時,我都忍不住感謝爸媽,當年不但沒有逼我,還為我擋下一切壓力;我也感謝自己,雖然那段時間真的很傷心痛苦,總是要一直對自己喊話「一切都會過去」來堅定信心,但我從頭到尾都清楚知道,獨自撫養這個小孩才是對我們三個最好的方式,我很高興自己做到了。

當大家都對我說「雅淳你真的很勇敢,做了正確的選擇」,我也想對這個社會說,讓婚育脫鉤,讓當事人自己以最符合他們需求的方式去選擇家庭形式,停止標籤這類事件中的每個人,我們的孩子,真的更容易在穩定的環境中長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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